• 2009-11-19

    刺痛 - [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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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是过敏体质,又有哮喘。小时候去打过敏针测试,护士用细长的蓝色注射器,朝我胳膊扎了十三下,说是能测试出我对哪些物质有过敏反应,结论是,只对玻璃不过敏。

     

    于是求学期自然算是体弱多病,体育免试,请假频繁。大部分是真的,有一些是装的。装的还好,一旦是真的,就非得去医院报到不可,打针输液,家常便饭。

     

    又是一回真的,得的最常见的症状:只要发烧,就会咳嗽,像料理没有调料就不够味儿似的。在输液室里,我躺在椅子上,望着窗外发呆,等着护士来折腾我,这一切习以为常,甚至对那满屋子的消毒水味儿都能倍感亲切。

     

    门开了,一位白衣天使端着盘子走进来。不过二十岁左右,看她的胸牌,姓马。但这名字对于她仍不够贴切。她实在是太壮了,像头牛,衣服已被撑到极限,好似冷不防就会有颗纽扣嘣到我脸上,身上还裹着层冰激凌奶味儿,干脆直言像头奶牛。

     

    “你好!”我闻到一股在口腔中发酵过的酸奶冰棍味儿,她用橡皮管扎紧我的胳膊,拍拍手背。

     

    “嘿,小手还真白!”她舔了一下嘴唇说。接着用两根粗壮的手指,捏着细长的针头,小心翼翼地。一阵刺痛,像被蚂蚁咬了一下,我微微皱了眉头。她随即起身调整滴速,突然自言自语地啐了句:“不好!”

     

    “怎么了?”我有点慌。

     

    “有空气。”她用左手压着手背,右手把针头拔了出来,看上去比扎针要熟练许多。即便是电影里的负伤英雄,身上的断箭被猛地拔出来,也是会嗷一声的。那针头对于幼时的我,不消说就是支断箭,又是一阵刺痛,这回是蜜蜂。

     

    在确认最后一丝空气都排出去了之后,针头又重新捅破我的层层皮下组织,在它以为正确的地方扎根。“不对!”,她嘟哝着,“漏针了”。针头像是被施以魔力般,再次回到她粗壮的手指间,刺痛依旧,算是被毒蝎蜇了,我有点欲哭无泪。

     

    接着,她使劲拍了拍我那已经有了两个针眼的小手背,像是有条蛇在用上颚骨的勾牙反复咬我,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。“你可真胖!”她说,“连静脉都找不到!”还好意思说我吗?我想,你这头奶牛!她把我的手腕翻了过来,开始在脉搏区域寻找空投地点。

     

    我开始大吵大闹,只是想把这头奶牛赶出去,好让她别再折腾我的手。第一回折腾我是你不好,第二回折腾我是我活该,第三回折腾我咱俩都不是东西。坐在一旁的父亲见状按住了我的手臂,“勇敢点,这回不会弄错了!”奶牛护士脸微微一红。

     

    谢天谢地,没再出差错,但我认定她是从《Misery》中活生生走来的凯西·贝茨,而自己则是那可怜的断腿作家。想必父亲看到我凭白挨了几回折腾,给我带来一套《加菲猫》漫画,打发漫长的输液时光。

     

    在此之后,每次看到加菲猫戏弄小狗欧迪时,我总是感到,手隐隐刺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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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robot控 2009-11-19

    评论

  • 因为甜美所以会痛~
    回复ou812说:
    甜美个毛
    2009-11-20 10:26:35